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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for the ‘语丝’ Category

《马克思与西方政治思想传统》的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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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与西方政治思想传统

第38页

在那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支配奴隶本来是作为城邦生活的前政治条件的,现在成了支配他者的经验,扩大到整个政治领域,把生活在一起的人呢分割成统治者与被统治者——成了政治的要素。自那以后,几乎在亚里士多德之后不久,权力问题就成了决定性的政治问题,人的生活整个领域,都不是作为生活领域,都成了围绕“谁统治谁”这样一个问题决一雌雄的那种权力斗争的领域。

 

第45页

根据必然性,作为结果的自由同样带来绝对的支配。于是,马克思对未来的消除绝对支配的期待,只能带有乌托邦色彩。“自由的领域是在劳动终结的时候开始的”(马克思语)是从传统中推导出来的唯一的、而且恐怕也是绝望的结论。马克思认为有可能通过自己的活动解放从属于必然的工人们,使他们获得自由,这种想法是愚蠢的。所有的人都成为工人的时候,自由的领域完全消失。那时候剩下的事情就是把人从劳动中解放出来。这种理想,与追求从肉体到精神都自由的(西欧)初期哲学家们的希望一样,是完全不可能实现的。

 

第64页

虽然被三权分立的发明所遮掩了(关于三权分立,康德不仅认为是正确的,而且把它作为共和制统治的决定性的基准;只有美国联邦宪法中能见到它的完全实现),但是,从中还是能体味出他(孟德斯鸠)的出发点:在整个政治生活中,完全切断权力与所有暴力的汇合路径。孟德斯鸠是唯一把权力的概念从传统的完全作为目的与手段的范畴里分离出来的人。

 

第104页

与天空、太阳相比,地上就是犹如冥界那样的生活。显像和阴影不是包围脱离肉体的灵魂的东西,必然是肉体感觉的对象。真实也好,现实也好,不是那种我们运动、生活、临终的时候必须告别的世界,而是精神的眼睛视野所及的理念。

 

第145页

在传统之中,所谓从必然到自由,只有在支配他者时才变得可能。但是,这基本的自由,反映在迄今为止一直反复出现的这样的信仰之中,即有志于高于生活的生活,那样生活才是有价值的;所有的营生只有在持有高于其自身的目标的场合,才是有价值的。古代自由人生活与近代自由人生活之间最明显的区别是那时候拥有巨大的闲暇,对于这些人自身自由的经验来说,并不是了不起的事情。倒是表面上看来,从与闲暇对立的相反的生命的必要(anagkaia)获得的自由,才是重要的。但是,没有闲暇,希腊、罗马的政治生活(bios poblitikos)也就完全成为不可能了,那种闲暇的存在完全依存劳动奴隶这样一个事实。

 

第208页

在这大地上,被宇宙笼罩,被不断孕育出特殊新人、开创者的人类世界包围,我们自己就失去了开创什么、成为创建者、拥有创建的能力和热情。隐藏在人的条件之内的和自然的物质代谢,因为死亡而停止了。与此相反,我们在这块土地上建筑起来的政体和人造物,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新的开始。因为它们关系到那是在终结的时候诞生的这样一个事实,即与人会死亡的特性相反,因为关系到我们诞生于这个世界的事实,关系到我们每个人都聚在一起的世界在某种意义上的新的开始的事实。所谓被社会化的人类和人,也许正是人性的人,正是人的终结的人。这是因为新的人们在这世上诞生已经不是什么大事了,因为人被组织起来了。即它们不是“开始”,不过成了古老种类的新的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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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6/2011 at 2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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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革命》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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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革命给穷苦大众打开的大门有多么宽敞,但是没有一场革命是由革命者所发动的,正如在某个确定的国家无论怎样遍布不满和阴谋,都没有一场革命是煽动的结果。一般而言,我们会说,在政治体的权威真正完好无损的地方——在现代条件下,这是指军事力量可靠地服从于国内权威的地方——革命根本就不可能发生。革命在最初阶段,看来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取得成功,原因在于,一个四分五裂的政体权利唾手可得,率先发动革命的人只不过顺手捡了个大便宜。它们是政治权威崩溃的结果而非原因。

摘自“三 追求幸福”p. 99

 

独处之人你的希望就在于这样一个事实:不是一个人而是许多人栖居于地球之上,他们之间形成了一个世界。正是人类的世界性将人从人性的陷阱中拯救出来。

摘自“四 立国(一):构建自由”p. 159

 

因此,为了后人而制定一种新的国内法,以之来体现“更高法律”,赋予一切人制定的法律以效力,这个使命就产生了绝对性的需要,这在美国丝毫不亚于法国。美国革命者之所以并未因这一需要而采取法国革命者尤其是罗伯斯庇尔本人同样的荒唐行径,唯一的原因就在于,牵着一清二楚地区分了权力的根源和法律的源泉,权力的根源是自下而上产生的,来自于“基层”人民;法律源泉是“在上”的,在某个更高的和超验的地方。

……

从历史上看,美国革命与法国大革命原则之间的差别,最重大者莫过于后者一致拥护“法律是公意之表达”(如1789年《人权宣言》第六款所列)。

摘自“五 立国(二):新秩序的时代”p. 168, 169

 

从法国大革命中吸取的最大教训: la terreur (恐怖)作为达成 le bonheur (幸福)的一种手段,将革命带入了死胡同;……在大众满载苦难的地方,不可能革命,也不可能建立一个新政治体。

摘自“六 革命的传统及其失落的珍宝”p. 207

 

从政治上说,基督教时代的特点就在于,世界与人的这一古典观念被颠倒了:古典观念认为是凡人游走于一个永恒的或潜在是永恒的世界之中;基督教时代则认为,人拥有一种永恒的生命,他在一个不断变化的世界中游走,而这个世界的最终命运就是死亡;现代的特点就是,它再一次转回古代,为自己所怀有的一种新的关怀,即关怀地上人造世界的未来,去寻找一个先例。显然,在任何一个既定的年代,世界的世俗性和人的世间性最好的衡量标准就是:在人的心目中关注世界的未来胜于关注自己来世的终极命运之程度。

摘自“六 革命的传统及其失落的珍宝”p. 215

 

《论革命》汉娜·阿伦特 著 陈周旺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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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0/2011 at 2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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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伪善是恶习对美德进献的贡品,那么政治正确就是美德对恶习进献的贡品。

 

—— 大卫·邓比 《伟大的书——西方经典的当代阅读》第25章 尼采 “《论道德的谱系》:本能如何被伦理学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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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8/2011 at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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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 must accept finite disappointment, but we must never lose infinite hope", Martin Luther King, Jr.

我们必须接受失望,因为它是有限的,但千万不可失去希望,因为它是无限的。——马丁.路德.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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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4/2010 at 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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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信奉基本人权、宏扬人性的政府,即使有错误,也可以挽救;而凡是无视人权、挑动人的仇恨、残害人的精神活力的政府,即使它做了一、两件留名历史的大事,也仍然是坏政府。

-蔡元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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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7/2010 at 1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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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及其他夜里在马尔荷兰大道的边缘,我们坐在他父母的蓝色雪佛兰或我父母的绿色庞蒂亚克里,下面一片绿色的闪烁的灯光就像是无边无际的机场。我们的周围停了许多车,一对对情人在他们的车里做爱,而我们也在我们的车里追求着自己的欢乐。我们各自用不准确的高音唱出一些旋律,然后互相提问:“OK,听,这是什么?”我们互相考试对方记住了多少克歇尔编号单(莫扎特作品编号,缩写为KV),牢记住了那长长的六百二十六部作品的号码和名称;我们争论布施四重奏团和布达佩斯四重奏团的优劣(我是一个令人难以忍受的布达佩斯派);我们讨论购买吉泽金演奏的德彪西作品的唱片是否合乎道德标准,因为我听艾琳和梅尔说过他过去和纳粹党的关系;我们竭力说服自己,让我们自己相信我们是喜欢上个星期一在“房顶之夜”音乐会上听到的约翰·凯奇在事先准备的钢琴上演奏的作品的;我们还谈论斯特拉文斯基还能活多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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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仍然能感觉到自己从令人窒息的童年中解放出来时的兴奋和感激。是敬慕之情解放了我,还有作为体会强烈的敬慕感的代价的难为情。那时我觉得自己已是个成年人,但又被迫生活在孩子的躯壳里。后来,我又觉得自己像一个有幸生活在成人的躯壳里的孩子,我的那种认真热情的品质在我的童年时期就已经完全形成,它使我现在还继续认为现实还未到来,我看到在我的前面还有一片很大的空间,一条遥远的地平线。这就是真实的世界吗?四十年以后,我还是像在漫长而累人的旅途上的小孩子一样,不停地问着“我们到了吗?”我没有获得过童年的满足感,作为补偿,我的前方总是呈现着一条满足的地平线,敬慕的喜悦载着我不断地向它前进。

—— 苏珊·桑塔格《朝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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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9/2009 at 0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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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境况》摘录 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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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Human Condition by Hannah Arendt

王寅丽 译

P.178

行动向制造转化的模式是多么一贯和成功,从整个政治理论和政治思想所用的术语中就可以很容易地得到证实,政治理论和思想如果不使用手段和目的的范畴,并以工具性来思考的话,就几乎不可能讨论问题。……这样的思想迫使人们承认,一切手段只要有效,就是允许的,对追求某些被定位为目标的东西来说是正当的。我们也许是充分意识到了这种思想的内在危险后果的第一代人。然而,只靠附加一些限制条件——例如不是所有手段都是允许的,或在某些情况下手段比目的更重要——来摆脱这个陈旧的思想道路是行不通的;这些限制条件要么把某一道德体系视为理所当然,可见其喋喋不休的训诫恰恰证明它并非理所当然的,要么正好被它使用的语言和类比所挫败。因为,说目的并不能为所有手段辩护本身就是个自相矛盾的说法,目的之定义就在于它为手段提供了辩护;自相矛盾暗示了困难的存在,不能解决这些困难,就无法令人信服。只要我们相信在政治领域里我们是在跟目的和手段打交道,我们就无法防止任何人用一切手段追求他所认定的目的。

Written by Dylen

10/11/2009 at 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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